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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合肥市的虾稻养殖面积翻了一倍多,搭建全国性稻渔综合种养产业交流平台,齐聚产业链大咖共商“虾事”!
发布时间:2019-07-28     

    从事咨询行业近20年,我见过很多农业全产业链企业的发展,但几乎没有一家能够真正意义上实现依靠营收良性运转。这些企业的状态往往是,有拨款的时候,就大干快上,没拨款的时候,就全员勒紧裤腰带,一旦资金链断裂,就一拍两散,甚至企业领导人锒铛入狱。

    为什么农业全产业链这么难做?农业全产业链的症结在哪里?全产业链模式是不是农业企业的正确方向?


 

农业全产业链有哪些好处

 

    很多人谈及农业全产业链的时候,认为农业全产业链拥有以下几大优势:从源头上把握食品安全;全产业链企业可以减少中间环节;全产业链容易形成规模效益;全产业链可以创造更多的就业,带动周边的农村城镇化建设。然而,这几大优势,除了第四点之外,都是经不起推敲的。

 

    首先,全产业链是否能从源头上把握食品安全

    这个观点的逻辑是:非全产业链模式,往往是每一道工序,经过一个企业,由于企业天然逐利,所以对原材料的采购,必然更注重价格,而忽略质量与安全。而全产业链模式,由于上下游是贯通的,因此也就不存在选择低价低质的可能。同时,上一道环节的产品,由于目标销售是自己的企业,在质量把控上会更负责。而全产业链企业的规模往往很大,这样会比小企业更加注重食品安全。

然而,仔细推敲这样的逻辑,你会发现这个说法有几个问题:

企业天然逐利,导致压缩采购成本不假,但企业并不希望自己的原材料差,因此,在采购的过程中,是有质检的,而质检标准是全国统一的,如果企业把不合格的产品纳入原材料当中,那么就不是全产业链的问题,而是有关部门执法不严的问题。而全产业链企业,原材料供应是自给自足的,难道就不逐利了么?如果逐利的话,压缩原材料成本,以次充好怎么办?不同企业组成的供应链,好歹还有下游企业的质检部门负责监督,而同一企业组成的产业链,动不动连原材料质检都省了,因为奉行的是相同的政策,一个环节有问题,往往意味着所有环节都有问题,你相信这样的产品会更安全?至于上一个环节会更负责,我们知道,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由于上一道环节的产品不需要面临其他企业的竞争,所以根本没有提升质量的压力。

全产业链企业更大所以更负责,这根本就是一个设想。中国的农业全产业链企业,尤其是落后地区的农业全产业链企业,一旦做大,就已经能够动摇地方司法部门的权威了。公开宣布只坑中国人的蒙牛,与善于跨省抓捕的伊利、鸿茅药酒,哪个不是大企业?恰恰是企业够大,使得企业的违法成本降低,公共权力的监督消失,舆论监督又可以通过公共权力去消灭,所以更有违法能力。

 

    其次,全产业链可以减少中间环节真的是优势吗。

    这个说法的逻辑是,因为中间的流通环节、检验环节等如果交给其他企业会因为

存在利差而额外增加成本。但不要忘了,如果什么都自己做,那么会增加大量的管理成本。之所以中间环节可以存在,并且能够获益,就是每一个环节都有独特的专业性,专业度所成就的管理成本比较低,是全产业链企业达不到的。通常来说,自有产业链的存在,往往不是为了降低成本,而是为了提升体验,比如京东的物流就是为了保证当日达而建立起来的。但农业企业的中间环节,并没有特别高的效率要求,原材料产地与生产厂家的地理距离也不远,体系非常简单,自己建立大而全的体系意义并不大。

 

    另外,全产业链容易形成规模效益。

    对于这个问题,我想反问一下,如果我有一百个亿,是投到一个项目上更容易形成规模效益,还是投到十个项目上更容易形成规模效益?投资规模没有变,但延长产业链之后,规模效益其实是严重下降了。

 

    最后,全产业链可以创造大量就业,促进农村城镇化发展。

    这个确实是事实,也是国家政策倾向的原因之一。产业链越全,纵向长度越长而缺乏横向宽度,意味着单位产能所需要的人越多。人力资源使用越低效,意味着创造的就业机会越多。一辆车,如果一半的马往东拉,一半的马往西拉,那么多少匹马都别想拉动这辆车,但确实会让更多的马进入到拉车的游戏当中,但这种就业,背后的代价就是企业的活力丧失。

 

农业企业往往难以驾驭全产业链

 

    为什么工业生产型企业和互联网企业,向上整合供应链的能力就很强?为什么他们能做好全产业链,农业企业就做不好?原因在于:

 

     第一、  工业企业更贴近终端,而产品的出口都在终端。

     无论是以大红门肘子将(广告!)为代表的商业全产业链、以华为等企业为代表的技工贸模式、以联想为代表的贸工技模式,其共同点都是产品生产销售部门拥有最大的话语权,上游产业链是为终端销售的产品服务的,而产品是企业与消费者之间的对话语言。产品生产、研发、销售部门占据主导权,等于让能听见炮声的人指挥。这样的全产业链逻辑是上游为下游服务,供应链部门为产品服务,产业支持部门为产业核心部门服务。

相反,农业企业的下游产业链,通常是为了上游产业链提供销售出口而存在的。越靠近市场的部门话语权越小。种植品卖不出去了,那就增加养殖版块;养殖品卖不出去,就增加精深加工版块;精深加工版块产品卖不出去,就增加市场销售板块。离市场更近的部门,得到的支持,总是“有招想去,没招死去”,连“就这东西,爱要不要”的自由都没有,而是“就这东西,必须消化掉”,于是最终只能根据上游的供应选择产品形态,而不是市场需求,这样的产品能卖出去才怪。

 

    第二、  相对于工业企业的管理水平,农业企业的管理弊端非常突出。

    从管理水平而言,大型工业企业的管理水平绝对是各个行业里面最高的。一个优秀的大型工业企业,本身就是一台精密的仪器,需要各个部门协调运转。而农业企业的管理,通常是粗放的,一方面,是因为农业企业的管理人才不足,另一方面,农业生产缺少时间敏感性,在产能控制方面也是靠天吃饭,这就意味着管理不太容易带来根本的效益提升。一边是向管理要效益,一边是靠天吃饭,因此,用工业企业的管理方式去管理农业企业,虽然有时候显得没必要,但确实能够驾驭,但用农业企业的管理方式去管理工业产业链环节,那么管理水平就明显不够。

农业全产业链,往往是从种植开始,也就是较低管理水平的环节,这意味着,即使企业规模已经很大了,依然不具备管理复杂生产型企业的管理水平和人才储备。结果就是工业产业链条人浮于事,做事没有重点。如果仅仅是效率低也就算了,农业全产业链企业的产品质量,也往往不尽如人意。原因就在于,在农业生产中,产品质量规范意识远没有工业企业那么强。“又不是不能吃”、“又不是不能用”、“不好吃对付对付”的意识已经深入人心,农业企业基层从业者的日常生活,本来就是在各种有底线的对付或者没有底线的对付中继续的。一边强调着自己如何有匠心,所有产品都是手工制作,传统工艺,而另一方面,对产品质量的要求也和贫困人群的传统一样,能对付就对付。这是这些年来农业全产业链产品不受市场欢迎的原因,也是当年乡镇企业纷纷倒闭的原因。


而有一些农业企业,不光要涉足工业,还要涉足服务业、销售业、旅游业、文化产业、互联网和金融业,这就更超越他们的能力范围了。面对这种能力的不匹配,农业企业往往走两条路,第一条路是内部挖潜,用本村人去管理。你可以想象一下,让一个基本就没住过宾馆,十年旅游一次的人去管理旅游会所,让一个从没用计算机上过网,网龄三到五年的人去管理互联网,让一个平时只接触相亲们的人去做服务业,让一个用酱牛肉的方式去加工雪花和牛的人去做餐饮研发,会是什么结果。我去过一些农业企业主导的旅游服务项目,那里的服务人员,秉承着两条服务理念,第一叫“看人下菜碟”,第二叫“你就不能自己动弹一下?”我无意责怪他们的不敬业与不职业,但确实,在这些人的生活中,服务是个不需要、不常见也没必要的东西。

而另一种用人方式是空降团队。肯空降到农村做高新产业的团队,往往不是业内最优秀的,但相对来说还是能用的。但农业全产业链企业,往往在管理模式方面有过于集权的问题,专业人士没有话语权,也就是说无论空降的是什么团队,最终决定企业专业水平的还是老板及其早期团队,这样一来,空降团队的优势无从发挥,要么灰溜溜的走掉,要么被本地理念同化,最终殊途同归。

 

    第三、  农业全产业链企业管理者不具备与消费者相似的生活环境与视野 

    农业全产业链企业,在与消费者沟通的过程中,往往是处于既不知己,又不知彼的境地。先说不知己。我曾经接触过一个企业,他们面临一个问题,就是认为自己的产品品质上好于竞争对手,价格上低于竞争对手,但哪怕是在自己的优势市场,都不如竞争对手畅销。为了帮助他们解决这一问题,我们找到了利益无关人士盲测对比,结果盲测的结果是,在几个品类的对比中,竞争对手全部胜出。为什么我们的产品更好,而消费者不认?也许最可能的答案是你的产品并不好,而你自己固执地认为很好。也者你做到了全县最好,然而消费者的选择范围并非是你们一个县。农业企业对自己的产品是否有优势,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对比,而只是活在自己的想象当中,结果必然是产品研发缺少方向性,产品竞争力不足。

而不知彼则体现在完全不了解消费者心态。我们经常看到的是,农业全产业链企业在产品方面往往非常强调原生态、传统工艺,在价格方面往往高得离谱。诚然,传统工艺,传统食材在现在的市场往往具有稀缺性,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曾普遍存在的工艺与食材,为什么变得稀缺了?中国土猪这些年市场占有率已经低于2%了,原因在于现代人都开始吃植物油了,不再吃猪油,而且普遍营养过剩,所以低脂肪的进口品种猪才能占据市场主流。然而你跟一帮严重三高的人说吃传统方法养殖的猪更健康?又比如,很多农业企业认为粗粮才是健康的,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粗粮应该占据主流,然而,这么多年来,粗粮从占据主流到几乎从人们的日常餐饮中绝迹,消费者的选择倾向,显然不是利益相关专家能够概括的。而价格承受能力方面,农业全产业链企业往往对消费者有误读,这些企业管理者对城市消费者的印象,似乎只有“人傻钱多”一条。这其实是农业全产业链企业的先天不足。

从种植开始的全产业链,必然要依托原材料基地而发展,一方面,这是出于成本考虑,另一方面,也是出于政策资金来源的考虑。过于依赖政府补贴的模式,把企业牢牢钉在了原材料产地周边,营销中心也远离中心城市,必然会失去对市场深入了解的可能。

 

政府的扶持,让企业走向畸形

 

农业全产业链企业这个问题中,最为屌诡的现象,就是这些企业不靠政策无法生存,政策却偏偏倾向于这些企业。有一个常识:杀头的买卖有人做,赔本的买卖没人做。为什么种植企业,都要放弃原本非常健康的单一产品商业模式,而去走全产业链的不归路呢?原因就在于,在市场之外那只看得见的手。

 

    第一、  企业的利益与当地政府的利益并不统一。

    全产业链模式,核心的驱动力往往是政府的专项扶植资金,而政府之所以愿意出这个钱,根本目的在于:1.全产业链企业可以依靠叠床架屋的重复建设,大量创造就业岗位,提高当地民生水平。2.全产业链容易形成大规模,并且容易强行贴合国家的农业政策,创造试点政绩。而扶植全产业链的目标并不包括:让企业在营收方面实现健康运行。让企业形成高效的运行机制。让企业创造更高的利润。

    这就使得地方政府主导的农业企业全产业链,必然是叠床架屋的模式,而且是为了叠床架屋而叠床架屋的模式。比如说,一些地方盛产猕猴桃,本来已经卖得很好,企业盈利状况健康,效率很高。然而,全产业链需求精深加工产品,于是,猕猴桃精深加工成为了政府扶持的项目。然而,猕猴桃这种产品,重要的是新鲜的口感,而不是像苹果、梨一样只是吃个味道,因此,除了鲜果之外,其精深加工产品往往都是夕阳产业。无论是冻干水果、蜜饯、罐头等,都只适合过去那种鲜果流通不方便的时代。但如果你不做这种夕阳产业,就别想拿政府资金。所以这种产业从创立开始就是向死而生的。

 

    第二、  政府只追求本地的短期利益

    本地好解释,毕竟一个县拨款,不可能让你去别的地方建厂。因此,农业全产业链企业几乎都建在了人才洼地,人才供给不足,引进同样能力的人,要付出比北上广深高得多的的价格。而短期,则是跟当地官员任期有关——我不怕你炸雷,只要别在我任期内炸雷就好,最好我下任任期内也别炸,至于之后,那就不关我事了。而企业则需要长期的稳定发展,或者至少是走一条从长远看有希望的路,然而这样的路,往往又得不到资金支持。

 

    第三、  政府主导的农业全产业链,往往天然畸形

    在营收方面既然不好,而企业依靠贷款拨款的模式不允许企业限于停滞,那么就只能把春药当补药吃了。一条路就是继续叠床架屋,把问题延后。用养殖业解决种植业的销量问题,用肉制品加工业解决养殖业的销量问题,用生鲜宅配解决肉制品加工业的问题,至于今后怎么办,拿到拨款再说。于是,农业全产业链企业越赔越上规模,越上规模越赔。最终的解决方案,只有通过上市,让股民当接盘侠,从此一劳永逸,新三板就存在大量这种找接盘侠的企业。另一条路就是把规模继续做大,尤其是把人员规模继续做大,做到公安部敢抓,法院不敢判的程度,一直吸血。

    之所以企业把春药当成补药吃,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相比健康经营,补贴实在是太好拿了。如果干不好有钱拿,干好了反倒没有,那么必然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所以,农业全产业链企业,往往重视政策研究,而不是企业经营。卖好卖坏无所谓,能搞到钱就可以了。上面需要看销售额,就低于成本价销售,如果碰巧竞争对手也有这个需求,那么这个市场价盘就彻底崩了。于是企业越来越不注重经营,于是就越来越依赖政策,从而走向一条不归路。

 

农业全产业链模式本质是小农经济与计划经济

 

农业全产业链,或者说任何全产业链,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最典型的全产业链就是古代的男耕女织。在没有市场经济的前提下,一个家庭所有的生产生活资源,都是自己制造的。为什么现在人们不这么做了?因为太过于低效。

   

人类社会的发展,其根本标志就是社会分工的细化。

    现在的年轻人通常不会打家具,不会纳鞋底,连蒸馒头都不会了,然而他们有家具用,有饭吃,有鞋穿,这就是商品经济的力量。商品经济让人们做自己最擅长的事,让资金往最有价值的地方流。于是,现代社会甚至出现像我们这样,自己不生产任何有形商品的人,整个社会反而都从中受益了。这就是商品经济的奇妙和可爱之处。

    因为商品经济的市场竞争,生产企业可以买到更便宜,更好的原材料。因为市场竞争,企业可以选择最适合发展的城市。

 

    然而,追求全产业链,把整个供应链变成了单一链条,一方面让社会分工消失,企业不得不放弃了高效的外部供应链,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因为不擅长,结果成本比外面采购商品的成本还高,另一方面,因为不专业,不擅长,每一个环节都会放大前一个环节的问题,哪怕你每个环节都做到了90分,到第五个环节时,你就已经不及格了。所以,归根结底,由政府主导的农业全产业链,是枉顾市场规律的小农经济与计划经济。这相对于改革开放以来的市场经济模式,是一种巨大的退步。

 

    但是,为什么同样是计划经济,有些企业就能无往不利。比如,在东北,伴随着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的政策,以国企为代表的计划经济,几乎把以民企为代表的市场经济绞杀殆尽。很多企业之所以能够以计划经济模式运行,原因在于他们的整个链条都是计划经济,包括最终的销售,也被纳入了计划经济体制,所以他们不缺市场。最典型的就是中石油、中石化以及一些军工企业。还有联想,都知道联想贸工技模式导致产品价格贵,性能差,可人家就有政府采购,就能活得很好。而农业由于是县级政府主导的,别的可以帮你,真到了市场,人家帮不上忙。偏偏农业及食品是一个较为开放,市场化程度较高的产业,所以计划经济就很难行得通了。

 

农业全产业链路在何方?

 

    很遗憾,在我看来,农业全产业链本身就是一条错误的路径。

    真正优质的全产业链,是先进企业进入后进领域,最终实现对落后领域的带动。

    农业产业,进入健康的全产业链体系,只能是由优秀的工业企业向上游整合,而不应该是由种植企业向下游延伸。知识青年并不需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商业也是。


【 转载需标明出处,谢谢!】

陈崖枫

美思美誉管理咨询公司  董事长

北京肘子将食品有限公司  董事长

天津南开大学商业模式研究中心  高级研究员


品类冠军制造专家,品牌策划专家,供应链管理专家,多家知名媒体签约撰稿人。2007年创办北京美思美誉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实战经验为各类企业提供咨询服务。陈崖枫专注研究品牌成长,打造多家细分品类冠军。她所创领的美思美誉是业内公认的细分品类冠军制造机构。服务案例:北京二商集团、上海梅林集团、天津冠芳集团山楂树下、江苏布瑞克集团、养元六个核桃、广东新乐都市牧场、河北绿岭集团、河南中鹤集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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