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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理解《民法典》中融资租赁的担保功能?
发布来源: 洋哥杂记 发布时间:2020-09-20

担保合同包括抵押合同、质押合同和其他具有担保功能的合同

——《民法典》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段

 

“扩大担保合同的范围,明确融资租赁、商业保理、所有权保留等非典型担保合同的担保功能,增加规定担保合同包括抵押合同、质押合同和其他具有担保功能的合同。”

——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草案)》的说明

 

《民法典》的亮点有很多,比如“动产担保制度”的突破,引入“其他具有担保功能的合同”(388条)和“购买价款超级优先权”条款(416条)等。


一时间,动产担保制度大火。当前的融资租赁法律论坛上,如果不聊几句“非移转占有”、“非典型担保”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业内人士。


笔者也曾玩笑地把当下的融资租赁喻为“名为租赁,实为担保”!参见

 

玩笑之余,我们需要思考的是,如何理解《民法典》项下的融资租赁合同?



1、形式主义的担保合同说

 

担保合同说的逻辑是这样的:《草案说明》讲“融资租赁、商业保理是具有担保功能的非典型担保合同”。《民法典》388条规定担保合同包括其他具有担保功能的合同。所以,融资租赁合同和商业保理合同是担保合同,应参照《民法典》担保合同的规定理解适用。

 

从属性如何解释?

 

《民法典》388条同时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的,担保合同无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融资租赁合同如果是担保合同,那么相应的主债权债务合同是什么?直接租赁项下的买卖合同?售后回租项下的转让合同?

 

直接租赁项下的买卖合同是出租人(债权人)与供应商之间的合同,不是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产生主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合同,因此不可能作为主合同。同样,售后回租项下的转让合同也不是主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合同,也不是主合同。

 

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主债权债务关系是租金支付关系,产生该关系的合同只能是融资租赁合同本身。那么,融资租赁合同到底是主合同还是从合同?


《草案说明》的瑕疵。

 

商业保理通常具有融资、分账管理、催收和坏账担保四种功能。保理申请人向保理商转让应收账款后,根据保理合同的约定获得融资、分账管理、催收和坏账担保服务。

 

先说分账管理、催收和坏账担保三种功能。这些只是保理商受让应收账款后为保理申请人提供的事务性服务,不涉及主债权债务,更与担保功能无涉。

 

再说融资功能,又分为有追索和无追索两种子功能。在有追索的情况下,保理商可以就保理融资向保理申请人或应收账款债务人追索,此时应收账款始具有担保功能;在无追索的情况下,保理商只能向应收账款债务人主张,此时的应收账款很难讲具有担保功能。

 

因此,简单地将商业保理合同说成担保合同是不准确的。笔者注意到已经有学者在表述时,采用“商业保理(有追索)的表述了。

 

笔者认为,《草案说明》毕竟不是《民法典》。根据路边社消息,《草案说明》的起草者与《民法典》相应部分的起草者不是同一批人,《草案说明》的瑕疵也隐约印证了路边社消息的可信度。


唉,只是苦了一帮行业从业者了!

 

2、舍本逐末的担保功能说

 

出租人通过租赁物所有权为租金债权提供担保,租赁物具有担保功能这一点毋庸置疑。关键的问题在于:


融资租赁合同的这种担保功能在《民法典》中如何体现?这种体现对行业、对租赁公司是否有利?

 

理论和实务界一般认为融资租赁的担保功能主要体现在《民法典》745条和758条。

 

745条:保护第三人交易安全

 

业界关于745条谈的比较多,大致意思为:增加以登记公示作为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要件,删除了“租赁物不属于破产财产”的表述。


上述“一增一减”,弱化了出租人对租赁物的所有权,突出了租赁物的担保物权功能。

 

758条:维护债务人利益。

 

758条规定了出租人行使取回权后对租赁物的清算义务,即“收回租赁物的价值超过承租人欠付的租金以及其他费用的,承租人可以请求相应返还。”

 

745条和758条通过为出租人设定登记和清算义务,突出了租赁物的担保物权属性,维护了第三人交易安全和债务人利益,但是回避了融资租赁公司最、最、最核心主债权的担保实现问题,甚至某种程度上有弱化的倾向。

 

《民法典》的遗憾。


担保物权的核心功能是指,当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


举例,当银行贷款逾期时,债权银行可以同时起诉债务人和抵押人,在同一个诉讼中主张债权和担保物权,并就抵押物优先受偿。

 

融资租赁呢?

 

《民法典》引入担保功能说前,融资租赁公司只能做选择题(1)主张债权,即全部租金;或者(2)主张物权,即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合同法248条)。痛点是两种诉求不得一诉解决。


此外,由于租赁物所有权归属融资租赁公司,对自有财产查封保全也存在法律障碍。做过租赁物保全的兄弟们估计都遇到过这种困境吧!


 


业内呼吁了很多年,但是受限于债权物权理论的限制,一直未能实现。后来司法解释给出了另一条路径,即“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可是采此路径,须面对在诉讼程序中先解决收回租赁物的价值问题,相较担保物权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价值的模式过于繁琐。

 

《民法典》引入担保功能后,融资租赁公司依然在做上述选择题(民法典752条),行业依然没有看到希望中的变化,这无疑是非常遗憾的!

 


笔者认为,既然《民法典》明确了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功能,就应当关注融资租赁公司的主债权利益,让租赁物切实发挥担保物权的功能,为租金债权提供便捷、有效、节约的优先受偿担保实现法律途径,彻底打消融资租赁公司的顾虑和担忧。让更多的融资租赁公司进入市场,才是真正实现承租人融资、第三人交易安全之本。

 

文末再次呼吁行业关注立法动态趋势,积极主动参加立法,借着“动产交易担保”制度的东风,为行业发声,让实务与理论有机结合,相映成趣。

 

就《民法典》来说,虽然我们已没有机会参与立法,但是可以从解释角度多多发声,争取在理解与适用中让行业的合理诉求得以实现,毕竟东风已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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