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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敢:栉风沐雨著华章——城商行发展回顾与展望
发布时间:2019-10-13     

作者|凌敢「中国银保监会城市银行部主任」

文章|《中国金融》2019年第19期

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回忆往昔,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人民走过了非凡历程,取得了举世瞩目的伟大成就。70年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银行业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的重大变革,城商行作为银行体系的“生力军”,是银行业改革发展的重要参与者、践行者。从孕育到出生、从起步到站稳、从发展到转型,城商行在不断探索中找准发展定位,在持续改革中实现转型升级,为金融助力中国梦谱写了一篇独具特色的优美华章。



城商行的发展历程


自成立之初,城商行历经40年风雨洗礼,实现了全方位的改革发展。


城商行孕育于城市信用合作时期,脱胎于城市合作银行。1979年,全国第一家城市信用合作社——河南省漯河县城市信用合作社组建开业。随后,全国各地相继成立多家城市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城信社)。截至1994年底,全国已有城信社5200家,资产总额超过3000亿元,有力地支持了城市私营和个体经济的发展。此后,为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和积极化解风险,城信社开始向城市合作银行转制。1995年7月,深圳城市合作银行成立,成为全国第一家城市合作银行。1995年9月,国务院正式下发《关于组建城市合作银行的通知》,城市合作银行组建工作在全国有序展开。


城商行由城市合作银行更名而来,经历了艰难的起步阶段。1998年3月,经国务院同意,中国人民银行与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印发《关于城市合作银行变更名称有关问题的通知》,城市合作银行正式更名为城市商业银行。新建的城商行在开业之初便背负了沉重的历史包袱,同时遭遇亚洲金融危机,起步异常艰难。城商行一手完善管理体制机制、积极拓展市场,一手加大对历史遗留问题的风险处置力度,走出了一条自我积累、自我消化、自我发展的革新之路。与此同时,监管部门及时调整对城商行监管方式,确立“巩固、改革、整顿、扶持”的原则,建立对城商行的一整套监管政策体系。截至2003年末,已正式开业的城商行达到112家,共消化、合并城信社4500家左右,总资产达1.46万亿元。


城商行经历了十多年的快速发展,近年来逐步改革转型。2004年以后,城商行通过坚守市场定位,依靠自身地缘优势以及同中小企业的亲缘优势,多方位深度探索,逐渐步入了发展快车道。党的十八大以来,城商行进一步明确在多层次金融体系中的定位,在服务地方经济发展和助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2017年全国金融工作会议召开后,城商行在监管引领下,坚持专注主业、回归本源,主动转变发展方式,积极化解风险隐患,努力向高质量发展转变。截至2019年6月末,全国共有134家城商行,总资产36万亿元,是2003年末的近25倍,按照英国《银行家》发布的2018年全球前1000家银行排行榜(按资本排名),86家城商行入围,占我国银行上榜总数的63.7%。



城商行的发展经验


城商行在监管引领下,通过自身改革发展,有效支持了地方经济发展,丰富了普惠金融的业务模式,探索了现代治理的有效路径,守住了金融风险底线,为银行业改革贡献了独特经验和智慧。


一是要有明确的发展定位。城商行资产规模在商业银行中占比约16%,与其他商业银行一道,组成了全国性与地方性两级金融机构体系。组建伊始,监管部门引导城商行以“办成真正的银行”为努力方向,鼓励其扎根本地、融入本地,并把服务实体的天职具体化为“服务地方经济、服务中小企业、服务城乡居民”的定位,一以贯之地督促城商行进行落实。尤其是推动城商行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专注于精准扶贫、改善民生、加强社会保障等领域,为地方提供守正创新的普惠金融服务,支持城商行在生活便利、医疗服务、失业救济、弱势群体帮扶、社会保障、公共出行等方面积极探索提供便民利民的金融服务,把普惠金融理念真正落实到城市化发展、新型城镇化发展的细节之中。


二是要走特色化发展道路。针对城商行发展局限,监管部门提出打造品牌、办出特色的工作思路,鼓励城商行学习大型银行优秀的经营管理经验,发挥自身优势,扬长避短,实现“人无我有,人有我精”的差异化发展模式。一些城商行认真落实监管导向,坚持专注再专注,逐步树立特色化发展理念,深耕小微、民营和社区,运用集约型批量化方式营销小微客户,利用大数据“智能风控”防风险,创设针对小微企业的专属产品,打造了属于城商行群体的专业化品牌,涌现出浙江泰隆银行、台州银行等一批服务小微企业的标杆银行。截至2019年6月末,城商行小微企业贷款余额6.78万亿元,占各项贷款的41.29%;民营企业贷款余额6.1万亿元,占企业贷款的55.3%。


三是要有良好的治理机制。城商行在发展过程中,不断完善股权结构和治理架构,股权结构由单一到多元,并逐步向境内外各类社会资本合作共治、联合共赢的合力均衡状态过渡。目前,城商行股东涵盖地方国企、地方财政、央企、私营企业、金融机构、外资、内部职工、公众等多个主体,民间资本占比达到57%。一些城商行在上市、引进战略投资者等过程中,加快推动股权改革和治理变革,夯实了财务基础,完善了内部管理,理清了治理边界,为破解“一股独大”、股权分散等治理难题提供了宝贵经验,初步构建了符合自身特点、市场化程度较高的公司治理机制。


四是要坚持守住风险底线。防范风险是金融机构的永恒主题,城商行在不同历史时期面临着不同的风险处置任务。城信社时期,体制机制不健全、内部管理混乱等问题突出;城商行发展过程中,部分银行偏离定位、经营粗放、盲目扩张、治理失效等弊端也逐渐显现。针对这些问题,监管部门坚持以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为底线,督促城商行化解风险、完善治理、加强风控、稳健发展,指导城商行按照“依靠地方,多措并举,标本兼治”的化解思路,以清理整顿集中治理乱象,以改制建制重塑管理体系,以一次性剥离不良实现轻装上阵,以联合重组化解区域性风险,以引进战略投资者、股权重组等处置问题机构,摸索出一套处置化解风险的有效路径。对城商行自身,通过风险的有效化解,风险防控的主体责任得到强化,对风险的敏感性和前瞻性管理得到加强,全面风险管理体系初步建立。



面临的挑战


前进路上无坦途。当前,城商行总体风险可控,一些突出问题也进入处置、收敛、收缩的良性轨道。但在内外部环境压力下,城商行资产质量面临进一步恶化的挑战,个别区域、个别领域风险“水落石出”,一些银行自身问题较多,应对挑战能力不足,面临一定的发展困难。从原因看,主要有以下三点。


一是经营环境日趋复杂。全球经济复苏动力弱化,不确定性因素依然较多,国内经济下行压力加大,部分区域金融风险存在进一步暴露的可能,当地城商行可能受到冲击。同时,利率市场化背景下,传统银行业利差收益明显减少,各类商业银行在大城市竞争激烈,全国性银行不断向中小城市渗透,城商行原有的网点优势、地缘优势逐渐弱化。


二是公司治理不完善。近年来城商行发展较快,但治理机制建设没有跟上发展速度,一些银行在不同程度上存在党的领导弱化、治理管理存在缺陷等问题。部分银行缺乏清晰的战略定位,贪大求快,热衷垒大户,偏离了初心定位;部分银行盲目追逐市场热点,追求短期效益,粗放开展与外部机构的合作,忽视自身能力建设。在发展导向、绩效考核方面的偏差,导致城商行风险管理、内部控制、选人用人等关键领域弊病较多,有的银行被大股东“恶意掏空”,有的发生金融腐败案件,导致风险不断累积、显现。


三是发展支撑不足。城信社改制过程中,部分区域的城商行依靠行政力量推动组建,仅仅是改了名字、换了牌子,基础薄弱,历史包袱沉重,发展存在先天劣势。和其他类型商业银行相比,城商行不具备制度优势,发展空间相对有限,竞争压力较大,单体机构抗风险能力较弱。尤其是城商行多数位于中小城市,吸引人才存在短板,金融基础设施较为落后,利用金融科技成本较高。



前进的方向


站在新的历史起点,城商行发展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勇于担当,主动作为,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努力实现高质量发展,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坚决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以优异的成绩为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贡献更大的力量。


坚持回归本源坚守定位。金融机构是提供金融服务的主体,城商行回归本源就是要回归服务实体经济的本源。要克服顺周期思维,坚持责任导向和问题导向,在取与舍、大与小、快与慢之间作出理性选择,走特色化、专业化、精细化的发展道路。坚决聚焦地方经济、小微企业、城乡居民的金融需求,回归信贷主业,完善服务功能,提升服务质效,做深做透本地市场,提高对小微企业和三农服务的适配性。坚持“立足本地、服务本地、不跨区域”的发展原则,专注于省内机构建设,坚持下沉服务,加大对县域和农村的金融服务力度。监管部门也将建立差异化的指标考核体系,引导城商行心无旁骛服务当地,对真正坚守定位的机构加大监管激励力度,加快培养“小而精、小而深”的特色银行。


健全中小银行治理体系。城商行要全面加强党对金融工作的集中统一领导,切实加强党的建设,把党的领导融入公司治理各个环节,充分发挥银行党委在“把方向、管大局、保落实”的领导核心、政治核心作用。通过引资、扩大对外开放等方式,积极引入符合条件的境内外战略投资者,在引入资金的同时,重点引机制、引资源、引技术、引智力,改善内部管理,强化科技支撑,提高治理能力。规范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与管理层的关系,强化董事、监事的履职评估和问责机制,严肃追究失职或不当履职责任,建立股东和关联交易核查报告机制,严禁通过关联交易向股东和关联方输送利益。


积极稳妥处置化解风险。城商行要把认识统一到中央对经济金融形势的判断上来,进一步提高风险防范意识,巩固好风险化解的阶段性成果,坚决打赢防范化解金融风险攻坚战。要真实反映风险,紧盯不良资产率、拨备覆盖率、资本充足率,充分利用现有政策自救化险,通过不良清收、资产置换、批量转让等多种方式加大不良资产处置力度。董事会、监事会、高管层要切实承担风险化解的相关责任,制定管用可行的风险化解方案,对不作为、乱作为的董事、监事、高管要坚决问责、严肃问责。监管部门将进一步完善监管标准,加大监管处罚和监管执法力度,督促提高风险内控标准和风险抵御能力。


完善科学经营发展机制。城商行要杜绝一味追大求快的发展理念,建立完善长短结合、激励相容、重视合规的激励约束机制。科学优化指标体系,增加体现特色化、差异化的经营指标,制定专门针对民营企业、小微企业的年度目标,提高内控合规、风险管理、战略执行类指标考核权重,发挥绩效考核对坚守定位、科学发展的引领作用。要树立科技兴行的战略,从体制机制上保障科技投入,优化人力结构布局,提升银行科技人才的比重,积极运用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技术,提升获客能力、优化服务模式、提高服务效率、加强风险防控。


(责任编辑 贾瑛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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