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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金融》选读|国际战略视角下的数字货币发展研究
发布来源: 交银研究在线 发布时间:2020-09-18


 本文作者 

王炳楠 |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博士后流动站、

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博士后工作站

文章摘自《新金融》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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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 容 提 要

2014 年,我国成立法定数字货币研究小组,经过多年的研究探索,2020 年 4 月 17 日传出央行数字货币在农行账户内测的消息,期间与数字货币相关的研究持续进行,从侧面印证了数字货币的研究对  我国发展的重要意义。本文首先从数字货币的概念和特点出发,阐释了数字货币与传统主权货币的差别。其次, 从美元以及黄金价格这两个角度深入分析了央行推出数字货币的全球背景。再次,论证了我国推出央行数字  货币的必要性和重要意义。综上研究发现,数字货币对于中国来说有着重要的历史意义。最后针对以上分析  和结论,提出了相关意见和建议。


一、数字货币概念及特点

(一)数字货币概念

数字货币是以数字形式存在并基于网络记录价值归属和实现价值转移的货币,传统的数字货币可以认为是一种基于节点网络和数字加密算法的虚拟货币。数字货币的核心特征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1. 由于来自于某些开放的算法,数字货币没有发行主体,因此没有任何人或机构能够控制它的发行 ;2. 由于算法解的数量确定,所以数字货币的总量固定,这从根本上消除了虚拟货币滥发导致通货膨胀的可能 ;3. 由于交易过程需要网络中的各个节点的认可,因此数字货币的交易过程足够安全。数字货币的概念范畴十分宽泛,基于区块链的(非法定)加密数字货币仅是其中一类。

最近我国推行的央行数字货币是由中央银行发行的数字货币,由国家信用背书,是数字化形态的纸币。2018年国际清算银行(BIS)提出了“货币之花”的概念模型,从四个维度对数字货币进行定义:发行人(中央银行或非中央银行)、货币形态(数字或实物)、可获取性(广泛或受限)及实现技术(基于账户或基于代币)。在BIS“货币之花”中,央行法定数字货币为“花蕊”,其实现形式可以是基于账户的中央银行数字货币,也可以不基于账户,是记于名下的一串由特定密码学与算法构成的数字。根据应用场景不同,亦可细分为批发端和零售端中央银行数字货币,前者应用于银行间支付清算、金融交易结算等,后者流通于社会公众。

我国央行数字货币是对M0的替代,作为法定货币,具有法偿性。央行数字货币从中央银行开始双层运营,第一层是央行对接商业银行,第二层是商业银行对接民众。商业银行可以从央行等值兑换数字货币,随之民众可以在商业银行兑换数字货币。

(二)数字货币的特点

1.数字货币是去中心化货币,因为数字货币的基础——区块链的特点就是去中心化。区块链通过一系列数学算法建立一整套自治机制,使得人们可以不需要中介机构的帮助,就可以自由而安全地做到点对点的货币转移,并有参与者自发而公平地完成货币的发行。外部任何机构都无权利,也无法关闭它,不受任何国家、政府机构以及央行的管控。但实际上这只是一种理想状态,目前的不少数字货币做不到完全的去中心化,并且在完全去中心化这一点上还存在很大的分歧。

2.数字货币是加密的、匿名的货币。数字货币是建立在基于密码学的安全通信上的非对称加密、数字签名等技术,使用密码学的设计(hash 函数、共识算法)来确保货币流通各个环节安全性,确保无法进行双花。基于密码学的设计可以使数字货币只能被真实的拥有者转移或支付。

3.数字货币是不可篡改,公开透明的货币。数字货币的本质是一个互相验证的公开记账系统,记录所有账户发生的所有交易,每个账号的交易都会记录在全网总账本(区块链)中,而且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份完整的账本,每个人都可以独立统计出有史以来每个账号的所有账目,也能计算出任意账号的余额,因此系统里任何人都没有唯一控制权,系统稳定而公平。数字货币的交易一经确认,将被记录在区块链中,便无法撤销及改变。这意味着任何人,不管是不法分子、商家、银行,都不可以通过删除或修改交易记录的方法来进行诈骗。

4.数字货币可以传递价值。互联网的电子货币只能做信息的传递而无法做价值的传递,支付宝上银行在进行账户数字的加减之后,实际货币的结算可能在24小时,甚至一个月之后进行,价值的传递是脱离信息的传递滞后的,严重依赖于整个中心的运作。数字货币网络中每一笔转账,都是价值的转移,数字货币本身是完全虚拟的,它代表的是价值的使用权,而转账就是对价值的使用权进行再授权。基于区块链的可溯源结构,我们可以找到每一枚“币”被发行出来的时候, 价值的流转非常清晰。

二、央行发行数字货币的全球背景

(一)美元霸权体系的核心——SWIFT 结算系统

为何美国可以轻松实行量化宽松,加速印钱,薅全世界的羊毛,转嫁危机。为何美债被视作世界上最好的投资品种之一,主要原因就是美元结算体系,美元结算体系是美元霸权体系的核心,是美国用来遏制其他国家的重要工具 [5]。

以货币结算网络SWIFT为例,1973年,来自美国、加拿大和欧洲15个国家的239家银行正式成立SWIFT,建立一个为世界各国银行结账的计算机网络系统。总部虽然设在布鲁塞尔,可至关重要的两个信息交换中心节点,一个设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另一个设在美国的纽约。

美国对SWIFT支付系统的控制,是与美元在全球货币体系中的超级地位密切相关的。即使到现在,美元依然是国际跨行结算的主要通行货币,也是占据绝对支配地位的国际储备货币,这可以说是美国能够控制SWIFT支付系统的重要货币基础。美国控制SWIFT系统也成就了该系统在国际银行间跨行结算网络上的垄断地位。SWIFT已遍布全球206个国家和地区,连接8000多家金融机构,支持80多个国家和地区进行实时支付清算。同时,SWIFT的电文标准格式,已经成为国际银行间数据交换的标准语言。美国之所以有权力“长臂管制”,这就是核心原因之一。

如果美国切断一个国家的SWIFT通道,瞬间就可以把这个国家变成一座金融孤岛,使之失去与国际金融市场的联系,难以和其他国家进行贸易。2018年11月,美国财政部副部长曼德克尔(Sigal Mandelker)宣布 :全球银行结算系统SWIFT已切断与被制裁的伊朗金融机构的连接,其中包括伊朗央行。足以看出,SWIFT已经成为美国牵制其他国家,实施金融制裁的核心工具。

(二)Libra 威胁到美元霸权体系

2018年9月,美国推出两种稳定币,Gemini Dollar 和Paxos Standard,此举意味着美国建立了一个以美元为核心的新的支付体系,全国甚至全球企业都不得不为数字美元背书,无疑再次捍卫了美元霸权的牢固地位。

2019年6月,Facebook子公司Libra Network(天秤座网络)联合全球 26 家企业,发布加密货币项目白皮书,白皮书的第一句话是:Libra的使命是建立一套简单的、无国界的货币和为数十亿人服务的金融基础设施。Libra要建立一个“无国界货币”。Libra的建立规则是以去中心化的方式推进建立稳定的区块链生态体系,以基金会治理的模式主导Libra的运转,结合区块链的POS机制共享利益。可以看到,Libra锚定的是一篮子货币而非美元。这必然会打破美元霸权的生态平衡,对此,近一年来,Libra遭遇了美国国会以及美联储、欧盟等地政府的联合打压 [2]。

2020年4月16日,Libra在白皮书2.0中进行了修改, 除了提供锚定一篮子法币的币种外,还将提供锚定单一法币的稳定币;通过强大的合规性框架提高Libra支付系统的安全性;在保持其主要经济特性的同时,放弃向无许可公有链系统的过渡计划;为Libra的资产储备建立强大的保护措施。从更新的白皮书中就可以看到,Libra在美欧等联合打压下,已经放弃了原有的计划,与数字美元战略同盟,成为其一员 [3]。

虽然Libra最终未能实现超主权货币的目标,但依旧给目前的货币体系带来了深远的影响。一是Libra将对美元构成一定负面冲击,Libra落地后将快速渗透跨境支付体系,势必会削弱美元作为国际外汇交易结算主要货币的话语权。另一方面,其储备机制却又对于美元有强化效用,100%真实资产储备中美元配置占50%以上。二是Libra和主权国家货币之间存在天然的竞争关系,其发行对于绝大部分主权货币而言都有削弱作用(包括人民币)。部分落后国家存在明显的金融压抑现象,Libra可以为其提供普惠金融服务。三是带来了安全和效率之争,Libra在控制资金大规模流动以及反洗钱方面存在缺陷,但同时其支付体系却也更高效,基于区块链的算法型账本能免去子账本之间勾稽关系管理,大幅提升跨境汇款的清算和结算效率(相较SWIFT)。四是带动商业巨头加码数字货币研究,并倒逼各国央行进行法币数字化研究 [4]。

在此基础上,美国加快了数字货币的研究工作。2018年5月,美联储理事莱尔布雷纳德表示,美联储开始探索数字资产。至 2020 年2月,美联储已经表示正在就电子支付和数字货币开展实验,研究发行数字货币的可能性。 

(三)多维度梳理黄金大涨的底层逻辑

从抵御通胀的角度来说,黄金具备上涨的逻辑,但我们可以看到,其他的大宗商品例如原油、金属等价格都没有上涨, 尤其是原油,虽说有价格战的影响,但在欧佩克 + 达成协议之后,依旧表现疲软。

从需求角度来说,如果解释为在疫情影响下,世界经济面临短期增长放缓甚至负增长的局面,各类商品需求下降, 那么如何解释在全球大放水大刺激的情况下,经历了短期大幅下跌之后并无像样的反弹?甚至如果需求疲弱,那么黄金市场的需求更差,而黄金反而继续大涨,这其实就是反常现象。另外中国海关数据显示,中国黄金进口在2020年前两个月同比下降了50%,同期上海黄金交易所的黄金赎回量下降了56%。印度的数据出奇得差,上个月印度黄金进口量环比下降了73%。这也说明了,黄金价格上涨的同时其他商品价格下跌,主要因素并非需求因素。

从投资角度来说,黄金价格的大涨是为了对冲世界经济增长的下滑。为了解释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对黄金的投资主体有一定的了解。从图中可以看到,2008年之后,世界黄金储量不断提升。这其中蕴含着一个简单的逻辑,那就是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于美国,各国只有逐步去美元化,才能尽量减小这种美元霸权带来的风险。因此自从金融危机过后,各国开始储备黄金,从具体主体来分析,黄金储备最高的国家正是与美国存在大国博弈的中国和俄罗斯。俄罗斯2008年的时候,官方黄金储备还不到500吨,而到2019年末的时候,已经增长到了接近2300吨,增长了超过四倍。中国也从2008年的600吨增加到了现在的1948吨,增长了三倍多。但我们回头来看黄金价格,2012年至2016年,各国大量增加黄金储备,但金价却大幅下跌,反而近期中国、俄罗斯、印度停止了连续购买黄金之后,金价却大幅增长。

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看,更加无法解释黄金的大涨,最明显的就是美伊冲突并未带来黄金的持续上涨。

从美国货币宽松角度来说,黄金的上涨是对于目前美国货币政策大放水之后美元贬值的担忧。但仔细分析会发现,美元指数依然坚挺,甚至处于2002年以来的最高区间,并不存在黄金价格大涨的逻辑基础。甚至在原油、大宗商品大跌的背景下,更没有理由持有黄金 [7]。

从以上多维度分析可以看出,黄金价格大涨的逻辑很难理顺,因为以上这些传统逻辑并非是本轮黄金上涨的主要因素,结合近期发生在货币领域的大事件,我们可以推断出, 黄金价格的持续上涨,内在逻辑就是美元控制力的减弱,尽管Libra没有能够实现最初的计划。

三、中国央行发展数字货币的重大意义

中国央行之所以坚持对数字货币的研究,因为数字货币是建立世界货币体系新格局的重要途径,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和战略地位。

如果要挑战美元的霸权地位,需要从两个角度考虑。一是政治和经济层面,二是技术层面。政治经济层面上,美国是全球第一大经济体,欧盟是第二大经济体,因此欧元成为了全球第二大货币,可以看到,美国千方百计阻止中日韩经济整合,除了政治层面,最重要的还是美国并不希望看到亚元的诞生,因为亚元相对于欧元来说,对美元的威胁更大。而在技术层面上的突破显然比政治经济层面更加容易,如果一种新的货币生产和运行技术,超越了现有的货币运行逻辑, 那么现有的货币管理体系优势,比如美联储的优势,就被大大削弱了。所以中国想要挑战美元,在无法整合日本、韩国等的情况下,又不敢放弃自身对金融货币市场的绝对控制力的背景下,那么真正的突破点就只有技术。

既然美元结算体系无法绕开,那么就需要重构一个结算体系,重建独立的结算新机制,比如想和伊朗做生意的欧洲, 就另起炉灶创建了一个欧洲-伊朗结算机制——INSTEX,而中国央行的选择就是数字货币。SWIFT是结算系统的中心, 而数字货币背后的区块链技术,恰恰是去中心化的,它可以绕开这个结算系统,跳出美国金融遏制传统势力范围,这是一个全新的赛道。

这个赛道成本低廉,安全性还有足够的保障,而且和人民币现金具有同样的价值和信用,这将会极大地推动人民币在全球市场流通,加速促进人民币国际化,一旦获得世界上其他国家的认可,结算交易比例上升,这将使人民币的国际地位有显著提升。

整个货币结算体系中,数字货币创造的信任机制是关键, 之所以以SWIFT为中心的支付体系受到美国制约,是因为其它结算体系无法创建信任机制。而数字货币的底层技术是区块链,区块链有去中心化、可溯源、不可篡改等特点,区块链的应用则可以彻底解决信任问题,无论是比特币的SHA-256,或者是以太坊的ERC20协议,还是DC/EP 的数据设计,共同特征都是由加密算法主导的共识机制,算法是公链运转的基石,也是构建公信力的保证。如果能够建立这种信任机制,全球其他国家便可以在这条公链上发行货币并进行安全交易,这就是新的生态平衡。

我国坚定不移地推行数字货币的意义就在于,通过重构一个支付体系,重新构建一个新的生态平衡,这才是数字货币的战略意义。

很显然,我国高层领导也意识到了数字货币的重大意义, 在2014年就专门成立法定数字货币研究小组,2017 年成立数字货币研究所,2018年3月,周小川将央行数字账币称为“DC/ EP”(digital currency 数字货币;electronic payment 电子支付)。

2019年Libra事件后法定数字账币进展明显加快;2019年8 月,央行支付结算部门透露DCEP已经“呼之欲出”,9月央行宣布数字货币已开始进行“闭环测试”,并模拟支付场景。2020年1月,央行称在坚持双层运营、M0 替代、可匿名的前提下, 基本完成法定数字账币顶层设计、标准制定、功能研发、联调测试等工作。2020年4月14日网络传出央行数字货币在农行账户内测的消息,随后,有消息称,苏州相城区机关和企事业单位中,工资通过四大行发放的员工,其5月份的部分补贴将会以数字货币的形式发放。4月17日,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就此事作出回应称,网传的DC/EP正处于测试阶段,并不意味着人民币数字货币已经正式发行。

四、央行数字货币是发展的必然选择

美元中心化货币体系不仅是美国控制其他国家的有力武器,还会在很大程度上造成全球经济金融的不稳定。货币信用体系的重建会打破这种生态平衡,对中国和全球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一)数字货币是打破美元霸权的重要途径

主权货币的本质是对国家信用的共识,当前形势下,以美元为中心的货币体系表现为美国信用对其他储备国的替代, 美国可以不断地通过这种方式向其他国家输出信用,进而获得相关利益。不断地向外输出主权信用带来的结果就是,货币的持续扩张加剧了全球货币量与政府主权信用的失衡,进而会导致汇率和通胀的失衡。

数字货币的发行可以重构当前以美元为中心的货币体系, 数字货币的发行是以数字信用为基础,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发行国家主权信用,打破传统金属商品和特定主权货币在货币锚定上的限制。此外,数字货币发行的重要意义在于全球结算体系的重建,这就阻止了美国单方面的利益获取以及对其他国家的经济制裁,构建一个新的支付体系是全球货币领域的重大变革,必将打破美元霸权,形成全新的货币生态格局。

(二)数字货币提高社会运行效率

未来的社会必然是万物互联的形态,各种社会资源的开发和利用效率都将得到极大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和社会资源利用率将得到最大优化。数字货币的发行和应用将会促进这种社会形态的形成,以数字货币为核心的结算体系为货币流通提供顺畅的传导机制,提升全社会经济运行流畅性,减少原有主权信用货币体系对于各国参与全球贸易和区域价值链分工的限制。此外,在加快要素流动,降低交易成本,促进全球贸易扩张等方面,数字货币也将大有作为 [9]。

(三)数字货币有利于推进全球货币合作

当前的国际货币体系有高度的政治性。不同国家的货币之间更多的是一种竞争性质,货币地位也是国家在全球地位的体现。以中美为例,中美对抗的格局已经建立,以贸易摩擦为开端,最终将会传导至货币领域。在这种背景下,如果中国按照传统模式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必然加剧中美之间的对抗甚至会引发其他国家的抵制。从这个角度来说,数字货币可以减少人民币国际化过程中带来的摩擦,可以创建一个全新的货币体系,在一定程度上达成货币之间的相互合作和相互依赖 [8]。

(四)数字货币有利于提升人民币国际地位

当前是中国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和人民币参与国际定价权的最佳时机。为进一步整合人民币跨境清算渠道和提高人民币跨境支付结算效率,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搭建了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ross-border Interbank Payment System, CIPS),并且这一系统也已基本实现了对全球市场的覆盖。中国法定数字货币(DC/EP)已经进入测试阶段,中国有机会也有能力参与和推进未来超主权数字货币的构建。因此,中国人民银行推出储备已久的主权数字货币,优先用于国际贸易结算和跨境支付领域,替换以往的货币互换工具,可以进一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提升人民币的国际影响力和国际储备地位 [9]。

(五)央行数字货币将带来巨大的替代价值

若央行发行数字货币,则这部分货币转为基于可控的算法(密码学及部分区块链算法),通过网络发行和流通的一串加密的数字符号,由此带来巨大的成本替代效应,极大提升现金流转效率。

经测算,数字货币在央行侧系统替代价值高达1162亿元/年,估算央行侧系统针对社会企业的开放率为30%,则对应市场空间为349亿元/年。银行侧系统替代价值高达1223亿元/ 年,估算央行侧系统针对社会企业的开放率为90%,则对应市场空间为1101亿元/年。公众侧系统替代价值为382亿元/年,估算公众侧系统针对社会企业的开放率为90%,则对应市场空间为344亿元/年。

基于M0替代比例假设的DCEP市场空间测算中,假定央行数字货币对M0的替代比例为15%,则当前M0水平下央行侧、银行侧、公众侧对应IT系统业务的开放市场空间(每年)分别为52、165、52亿元,合计为269亿元。假定央行数字货币对M0的替代比例为50%,则当前M0水平下央行侧、银行侧、公众侧对应IT系统业务的开放市场空间(每年)分别为174亿、550亿、172亿元,合计为897亿元。假定央行数字货币对M0的替代比例为85%,则当前M0水平下央行侧、银行侧、公众侧对应IT系统业务的开放市场空间(每年)分别为296亿、936亿、292亿元, 合计为1524亿元。

此外,基于现金的替代价值可知,DCEP将在中长期创造269亿-1524亿元/年的市场增量,随着数字经济社会的演进,长期增量将大概率落在区间上沿,同时考虑运维及创新的两方面需求,预计DCEP在长周期带来的年均增量或将远超1500亿元。近年来,无论央行还是商业银行对于IT系统的投入只增不减:1. 央行副行长范一飞在2017年就曾明确表示“加大金融科技投入,打造数字央行”;2. 银行IT投入从2013年的不足700亿元攀升至目前的超过1200亿元,呈持续蓬勃向上态势 [4]。

五、关于央行数字货币的相关建议

(一)加强数字货币和区块链方面的理论研究与实践探索,加大应用场景开发力度和进程,并注重系统研发,结合现实情况和战略目标,切实推进数字货币尽快落地。目前, 区块链技术还处于不断发展和完善的过程中,发行基于区块链技术的数字货币也是在不断探索,仍有大量技术和应用难题需要在不断研究和实践中克服。以央行为首的数字货币研究人员需要加快数字货币在区块链基础上与大数据、物联网等前沿技术的融合发展,加大数字货币技术创新与研究的力度,引导市场力量参与。此外,应当建立适当的激励机制, 鼓励相关互联网企业和高校等部门在数字货币领域深入研究,充分调动不同领域和部门的积极性,为数字货币贡献自己的力量。

(二)完善相关政策和法律法规,加快建立审慎、包容的金融监管机制,平衡好发展数字货币和维护金融稳定之间的关系,加强对潜在技术风险和金融风险的监控 ;明确数字货币监管部门及其职责权限,将数字货币监管纳入现有金融监管体系,在数字货币监管框架下,要做好市场准入和甄别工作, 数字货币监管框架要注重和强调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加强行为监管 ;积极参与国际数字货币相关规章制度的建立和监管,争取在国际上有更高的话语权 [6]。

(三)积极参与企业合作,与国内外相关领域的优秀企业建立合作关系,积极参与数字货币的研究和相关制度的建立以及应用场景的落地。数字货币是历史性机遇也必然有巨大挑战,除了理论研究之外,应用场景是发展丰富数字货币的另一个重要课题。应用端的研发重心在于企业,如何在法定数字货币推广过程中重视市场规律、市场需求,结合我国基本国情,注重现代支付的发展方向,做好法定数字货币流通、交易和监控等各种场景应用下的支持,丰富法定数字货币应用场景,是数字货币从理论迈向成熟的重要环节 [1]。

(四)加快相关基础设施建设,加快系统测试,制定统一标准,在底层技术上实现开源共享,为创建新的货币体系打下坚实基础,只有这样,全球其他国家才能安全地进行货币交易和结算。我国央行推行数字货币不仅仅是在支付方式上的创新, 而且是基于国际战略角度的深谋远虑,最终的目的必然是全球货币体系的变革。要达成这一目标,最为重要的就是建立信任机制,而信任机制的关键就是底层技术的开源共享。

面对百年未遇的大变局,中国应当抓住历史机遇,推动国际货币体系的改革,抓住新一轮技术变革,积极探索运用新型支付结算技术,特别是要鼓励不同市场主体参与支付结算相关系统的研发,允许在数字货币领域有优势的企业开展跨境支付业务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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